2017/09/06

讀韓愈〈送李愿歸盤谷序〉


  鄉居無憂時,最好的情境是『起居無時,惟適之安。』渾渾噩噩,睡到自然醒。但這有一個先決條件必須言明:衣食無憂!鄉居生活並不如古人在文章中所歌頌的那麼美好。看天吃飯,在許多季節裡,生活汲汲遑遑的程度比都市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與其有樂於身,孰若無憂於心』,心中無憂才是真正的解脫,只是,古人的隱居多是在仕途不得已下之所為,是自我安慰?還是對外自我解嘲?
  李愿在描述得志者之所為後,坦白承認,自己不是因為討厭而逃避,而是在求之不得下的認命,自己命中註定沒有,就放棄希求僥倖吧。孔老夫子不是也說過嗎,如果富貴可求而得,幫人駕車我都幹。
  失意下的解脫,不如得意時的勇退,一句『我習慣走人少的路』便可以留下更美妙的下台身影。
  韓愈在這邊說要追隨李愿終生逍遙,對照其一生求官之積極,便可以看出終究只是文人一場文字遊戲而已。李愿這邊所說的,要比韓愈坦白得多。伺侯、奔走、趑趄、囁嚅、不羞,老死而後止,這些這些,與一個人的賢不肖不相干,而是讀書人所必經之路,只是各人幸運程度不一而已,圖僥倖之心則無異也。
  因此,所謂的歸隱,應該是努力工作賺錢,心力有餘時,遠離市囂,買一渡假小屋,那時才真能『升高而望遠,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否則,盤桓數日,終究還是需回歸紅塵,為五斗米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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