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11

莫泊桑,《兩兄弟》

  上一次讀莫泊桑至少是30年前的事了,如今讀來,全都像第一次接觸一樣。健忘萬歲。
  莫泊桑的人生很短,只活了43歲,可是卻享有盛名,可惜他是法國人,而我完全不懂法文,不然讀過他的書譯本真的有讀原著的慾望。
  在本書中,主角兄弟二人和其父母,再加上一個近鄰小寡婦,對於這些人的性情,作者用字之精準,令人吃驚,彷彿他能窺人內心一般。而在短短的時空中,各人物心情的猜忌、衝突、以及轉折,均細細刻劃,有如對心理醫生細訴一般。
  羅蘭夫人偷情的部分描寫很少,但是對於一位多感的女性對於幸福的定義、對於溫柔的莫名而難以言說的定義,因而對於平凡正直丈夫的不滿與空虛,導致另一位不同風格的男子,夢幻般的男子出現時,便從心底認定這是她一輩子的真愛,其中細微處令人想起二件事。
  一件是台灣的一首歌,『曾經以為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不會再有浪濤,…。』
另一件是十餘年前的《麥迪遜之橋》電影在大陸火紅(大陸譯為《廊橋遺夢》),有些評論家甚至評擊,許多男女都還沒有婚姻呢,就開始憧憬婚外情。
  有人說,某個歲數之後就不要讀詩,或許是因為,當體力已衰,或是家庭已建,許多的豪情或浪漫便該放棄,否則便會造成一陣亂局。可是,一些年輕時也許是不經意而播下的種子,哪一天被哪個人的哪一句話不經意的撩起,又該怪到誰頭上?或是從何預防呢?
  《麥》一片中,女主角最後在兩人情慾熾熱時決定留在平庸的丈夫身邊,將青春時期的夢想徹底埋葬,只是開始訂閱《國家地理雜誌》,因為男主角的作品會在此發表。本書中的羅蘭夫人則在與情人熱度趨淡時舉家遷居他處,但仍一直期待他再找來,終生期待。
  違背禮教制度的東西,終究難以善了,要不傷了無辜的人,而他正是愛自己的;要不,自己在心中一輩子受煎熬,然而,至少,受苦者是『自找的』。這類的題材永不匱乏,或許,因為它是人性的一部份。
  本書有意思的一點是當初在印行單行本時因為頁數少,仍在書前加了一篇長序〈論小說〉。雖然它佔著序的地位,可是卻和本書的內容無關。它主要是陳述小說創作的看法,尤其是,許多批評囿於門戶之見,而去批評一些小說『不是小說』。現在在學校也常聽到類似這些批評家作法的聲音。例如,『你這個作品和XX派很像,可是又沒有展像他們的重點(甚至說,你根本沒有掌握到它的重點),你要多讀讀XX這本書或該去看XX這部作品。』我不懂,講評學生作品為何要叫學生歸到特定的門派去?莫泊桑說得好,只有極少數出類拔萃的公眾,對於藝術家的要求才會是:『請照著你的性質,用最適於你的形式,寫出些漂亮的東西吧。』直指核心的批評,真是令人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