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1/07

王鼎鈞:《世事與棋》

讀一本四、五十前的書,赫然發現和現在最大不同的關注議題有:

  • 當年大倡節育,衛道之士大聲反對;今日則為出生率下降而鼓勵生育。
  • 當年大談出國留學之風,衛道之士斥之為數典忘祖;今日則因出國留學人數太少,引發引入新觀念新技術途遙萎縮之憂。
只是,空氣汙染、當權者為惡、官箴不彰、投機致富、人事關說、行政衛門等等議題,似乎當年已然,於今為烈!嚴格說起來,這些社會矚目的問題獨立來看卻時有所進步。但是,其進步幅度相較於社會整個的進步、社會大眾知識的進步,則過於淺小。甚至可以說,他們只是在社會進步的推動下,不得已的小小進步做個應付,因此,我們才會覺得問題未見改善。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文體與筆調。這些文字多是針矻時事,文字直指問題,議論風發,可謂快人快筆。當年完成時,想必也很難增減一字。不過後來作者在編自選集時,這類文字都捨了。時空變異自然是大原因,文風隨著年齡而遷異,恐是更大的考量。

因此,讀書是否也因自己的年齡而做篩選呢?一大把年紀去讀朝氣蓬勃的書,是會讓自己變年輕?還是有害養生呢?甚至,請年齡差距過大的人開書單,是不事一件有意義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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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隨筆」一類題裁。忽有所感,秉筆即書,不費經營,興到為止。
*太戈爾訪華時,有人呼口號罵他是帝國主義的走狗,太戈爾苦笑說:「他們決心誤會我。」
*「當權皆惡」一語能夠成立,還有一個原因:升斗細民的道德觀和當權者的道德觀有不同處,當權者「理所當然」的事,細民則期期以為不可。
*中國古代的政治教育最重忠臣,但,殺忠臣是中國政治史上的傳統事件。
*「朋友」非為客觀公正而存在,為黨同護短而存在。
*湖南俗諺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奈何不得。
*玩古者分不清楚「專門研究」和「普通常識」之間的差異,也弄不清楚「文字形式」與「內容思想」的關係。
*一位包工央人寫了一付春聯: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受中國的氣,沾中國的光。
*一個人,如果常常為過去的失敗而感傷,日子久了,會養成一種感傷的習慣,情感越脆弱,意志消沉,容易變成悲觀的人物,他看甚麼都是灰色的。在他的潛意識裏無形中在覺得,失敗比成功好,灰暗比明朗好。只有失敗,才能夠顯得他作品高貴,才有機會讓它自憐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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