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27

王鼎鈞:《海水天涯中國人》

這幾年會想一個問題:文人動不動就高喊「中國人,你為何不生氣」,這跟傳統書中所稱頌的「平日閒坐高議論,臨事一死報君王」的態度或許有幾分神似,都是以別人的命來彰顯自己主觀的「義」。文人說這些事是不對的,「你們」要奮起去抗爭!古書說,平時大家都是君子,與我們意見不同的都是小人,真正大事臨頭,要自殺取義啊!



到處都有中國人,這些人是在何種「吸」力或是「推」力下離開故鄉到異鄉謀發展?在安土重遷的傳統下,必然有其故事。而這些故事在一代、二代…數代之後,將不再重要。但是在這些故事漸漸淡去時,老一輩的落寞與兩代間的隔閡是可想而知。

本書分為二大部份,第一輯「匆匆中南美」是作者中南美洲訪問的筆記,記錄當地的社會狀況,以及華人在其間的謀生情形。讀了不禁和作者一樣發出疑問:中國人到底在這邊幹什麼?第二輯「紐約筆記」,談的是美國人的價值觀,許多東西在今日我們大概都已可理解了。

王鼎鈞的文章是由一個個的故事所串成,再以簡筆提出其中流轉的意韻。陳之藩則往往有一個事件作發端,進而進入獨白式的上下古今迴旋。二者年齡差不多,都是在戰火流離中度過青少年。王似乎更為艱苦,是在千里跋涉中進行的求學生活。二人都是顛沛流離時代的代表性作家,發自內心的文字,連說個笑話都有幾分滄桑。

*中國人最像海水,一波一波離開海岸,退入一片蒼茫,一波一波沖上岸去,吮吸陌生的土地。
*任何一個有流浪經驗的人都明白,「人離鄉賤」。
*觀光手冊給我們的感覺是天下無一處不好。波哥大的朋友勸我們住五星級的觀光旅館,付帳時不要心疼,因為高級旅館能保障旅客的安全,把荷包裏的錢拿出一部份來交給旅館總比整個皮夾失蹤要合算。這等實用的知識是觀光手冊上沒有的。
*人的記憶力負擔不了多少東西,得靠紀念品撐著。
*人是有圈子的,人一生在別人的圈子裏鑽進鑽出,鑽累了再回到自己的圈子裏休息!
*巴拿馬的華僑一定明白,他如果告訴人家說巴拿馬人如何欺負他,人家不會去制裁巴拿馬人,人家只會認定他吃不開、兜不轉、瞧不起他。
*美國的一般家長和公立學校的教師也竭力避免對孩子談甚麼人生的意義、責任等等。
*中國人喜歡麻煩朋友,也願意被朋友麻煩。請求朋友代做一些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可以聯絡感情,鞏固友誼。
*結了婚的人終有一天恨他的媒人。
*中國城的特點是:中國人只在艱苦起步時與中國城依存,稍有成就即棄之不顧。
【出版資訊與其他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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